回到启示发生的世界 | 希伯来根源解经

数点自己 ---受洗的深度解读,与弥赛亚同死同活的奥秘 罗马书 6:1–14

Episode Summary

我们常常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张力:我明明已经被赦免,为什么还会被旧习惯、旧欲望、旧身份拉回去?他们会以为问题是自己不够努力、不够属灵、不够自律,但罗马书六章指出,问题更深:他们还没有学会按“已经与弥赛亚联合”的事实来数点自己。 我们可能一直把“看自己是死的”理解得太浅了。 原来保罗不是叫我假装没有挣扎,而是在挣扎中重新数算我的身份。 原来问题不是恩典太大,所以可以放纵;而是我还没有真正明白,与弥赛亚同死同活意味着什么。 原来罪最常用的声音不是恐吓,而是温柔地说:“没关系,再来一次,反正恩典够用。” 原来圣经不是只在解释罪,也在解释我每天早上醒来之后,为什么还会像旧人一样反应。 这篇信息里面我们需要找到的答案是: 1. 你觉得最容易把你拉回旧身份的声音是什么?是羞耻、欲望、恐惧,还是“反正恩典够用”? 2. “罪还会说话,但它不再是主人。”这句话对你来说最刺痛的地方在哪里? 3. 你有没有经历过:明明知道自己已经被神赦免,却还是像旧人一样反应? 4. 如果用“蝴蝶还在地上爬”来形容属灵状态,你觉得自己现在更像哪一部分:已经破茧、正在展开翅膀,还是还在习惯旧路? 5. 你过去怎样理解“看自己向罪是死的”?今天这个解释有没有改变你的理解?

Episode Transcription

 

数点自己

与弥赛亚同死同活的奥秘

罗马书 6:1–14  ·  希伯来根源研究

 

引言:如果恩典够大,罪还危险吗?

想象一个人,刚刚从法庭走出来。

他站在法院门口,手里还捏着那张判决书。上面写得清清楚楚:无罪释放。过去所有的记录,被抹去;所有本该落在他身上的刑罚,被撤销;所有指控他的声音,在那一刻都安静了。

外面的阳光很亮。街上的人照常走路,很普通的一天。可是对他来说,整个世界好像突然变了。他不是从前那个带着案底、带着羞耻、带着恐惧的人了。他自由了。

可是到了晚上,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不是因为他不相信自己被赦免了,恰恰相反,是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真的被赦免了。也正是在这份“已经被赦免”的轻省里,一个很危险的念头慢慢冒出来:

如果真的都被抹去了,那我再做一次,会怎么样?

这个念头一出来,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可问题是,这个声音并不陌生。它不像仇敌大声吼叫,反而很温柔,很合理,甚至带着一点属灵的语气:神不是有恩典吗?神不是怜悯吗?你又不是第一次软弱。反正最后祂还是会赦免,不是吗?

你有没有听过这个声音?

也许不是在法庭之后,而是在一个深夜;不是面对一张判决书,而是面对手机屏幕、一个旧习惯、一段关系、一种怒气、一个你明知道不该回去的地方。你里面有一个声音说:“就这一次。”另一个声音说:“反正恩典够用。”还有一个声音更隐秘:“如果神真的这么爱我,那祂应该会理解。”

这就是罗马书六章要把我们带进去的地方。

保罗不是在讨论一个冷冰冰的神学题目。他不是坐在书房里问:“恩典和罪在逻辑上如何协调?”他是在揭开一个真正听过福音的人,里面最危险的反应:如果罪在哪里显多,恩典就更显多,那么我是不是可以仍在罪中,好让恩典显得更大?

这个问题听起来冒犯,但它很真实。因为只有真正听见恩典的人,才会遇见这个试探。一个还活在律法恐惧里的人,只会问:“我做得够不够?”但一个听见恩典的人,迟早会被另一个问题追上:“如果神真的已经接纳我,那罪还那么严重吗?”

 

保罗的提问:我们可以仍在罪中吗?

罗马书6章的开头,保罗用拉比惯常的方式开始——先提出一个问题,再亲手拆掉它。

「这样,怎么说呢?我们可以仍在罪中,叫恩典显多吗?

断乎不可!我们在罪上死了的人,岂可仍在罪中活着呢?」

—— 罗马书 6:1-2

「断乎不可」,原文的语气比中文的否定还要强烈得多——这是整封信里保罗一再使用的、几乎是本能式的拒绝,意思接近「绝不可能,想都别想」。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?因为这个问题背后藏着一个逻辑上的死结:如果你已经向罪死了,你就不可能还活在罪中。死人不能同时又是活人,正如你不可能半死半活,像某种传说里的存在——事实是,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。你要嘛是死的,要嘛是活的。在保罗眼里,这不是行为管理的问题,而是身份的问题。一个已经向罪死了的人,怎么还能把罪当作自己的家?一个已经被带出埃及的人,怎么还能把法老当作主人?一个已经破茧的蝴蝶,怎么还能趴在地上,坚持用虫子的方式爬?

但这就带出一个更关键的问题:我们是什么时候向罪死的?保罗紧接着问:「岂不知我们这受洗归入基督Yeshua的人,是受洗归入他的死吗?」

这句话值得停下来,因为它牵涉到一个我们太容易滑过去的动作——受洗,或者说,浸入水中。

 

浸入弥赛亚的死:利未记打开的钥匙

一个人要承接圣职之前,从来不是直接换上圣袍就可以站上圣所的门槛。妥拉设了一道水的门槛——出埃及记二十九章四节说:「要使亚伦和他儿子到会幕门口来,用水洗身。」利未记八章六节也是同样的画面:摩西亲自带亚伦父子到水边,用水洗净他们。这不是清洁身体的日常动作,而是一种切割——一个人不能带着昨天的状态,直接走进神圣的服事。他必须先经过水,让水做出一个宣告:这个人,从此不再是从前那个人。

洁净池|原文:מִקְוֶה|注音:Miqveh(MIK-veh)|释义:聚集的水、洁净用的水池,象征从一种状态进入另一种分别为圣的状态。

带着这个画面,再回到约旦河边,你会看见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。约翰站在旷野,一批一批的百姓涌到他面前,承认自己的罪,一个接一个走进水里——那是羞耻的水,是回转的水,是无数人低着头,不敢看邻居的眼睛,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需要被洗净的水。这时候,Yeshua也走了过来,排进了这条队伍。约翰认出祂,整个人僵住,几乎是本能地后退:「我当受你的洗,你反倒上我这里来吗?」这一句话里全是错愕——约翰比谁都清楚,眼前这一位不需要洁净,不需要回转,不属于这条队伍。可Yeshua只是回答:「你暂且许我,因为我们理当这样尽诸般的义。」

义|原文:צְדָקָה|注音:Tzedakah(tze-da-KAH)|释义:回到正确的位置,与神所设立的盟约秩序对齐,不是单指道德正确,而是站在神所认可的位置上。

「尽诸般的义」不是Yeshua在补一项自己欠缺的宗教手续,而是祂主动选择站到某个位置上——那个位置,原本不属于祂。祂没有站在岸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罪人一个个下水;祂脱下鞋,踩进那滩浑浊的水里,站进了队伍中间。无罪的那一位,站进了有罪之人的行列;不需要洁净的那一位,让水漫过自己的身体;是儿子的那一位,开始走仆人的路。约旦河从这一刻起,不再只是一条河,而是一道门槛——Yeshua从水里上来的时候,天开了,灵如鸽子降在祂身上,父的声音说:「这是我的爱子,我所喜悦的。」水、灵、声音,三样东西同时出现在这一刻:水指向分别为圣,灵指向受膏授权,声音指向身份的宣告。祂不是自己站出来宣布「我要开始服事了」,而是在父的见证与灵的降临中,被公开显明出来。

这里还有一层不能省略的分寸——Yeshua不是按亚伦的血统承接地上祭司的职位,希伯来书说祂是「照着麦基洗德的等次永远为祭司」。亚伦的子孙,进圣所之前要先为自己的罪献祭,再为百姓献祭;Yeshua却是无罪的大祭司,祂不是先为自己洗去什么,而是主动走进百姓的水里,把自己放进他们的位置,开始背负他们要走的路。约旦河边这一幕,因此有了双重的分量——它既是祭司职分的公开就任,又是大祭司甘愿降卑、与祂要拯救的人站在一起的第一个记号。

现在,带着这幅画面,再来看保罗那句让人愣住的话——「你们受洗归入基督Yeshua」。归入Yeshua?Yeshua是液体吗?有一条河叫Yeshua吗?当然不是在讲物理的水。保罗真正的意思是,Yeshua本身,就是我们的浸礼池。

洁净池|原文:מִקְוֶה|注音:Miqveh(MIK-veh)|释义:聚集的水、洁净用的水池,象征从一种状态进入另一种分别为圣的状态。

浸礼池所象征的,从来不是一次洗澡,而是一场交易——一个人整个人没入水中,水带走他的污秽,他从水里站起来的时候,是一个不一样的人。水可以被祝福、被祷告,但水终究只是水,它是一个记号,指向背后那件真正发生的属灵事实。保罗说,弥赛亚为我们做的,正是这样一场洁净。但他没有停在这里,反而追问下去:你们岂不知,你们受洗归入他,就是受洗归入他的死吗?

 

归入他的死——这句话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教义,它的钥匙,早就藏在利未记里。

「他要按手在燔祭牲的头上,

燔祭便蒙悦纳,为他赎罪。」

—— 利未记 1:4

献祭(קָרְבָּן, Korban)  |  原文:קָרְבָּן  |  注音:Korban kor-BAHN(

词根意为「靠近」——献祭的目的,是让人重新靠近神。

按手在祭牲头上这个动作,同时传达两层意思。第一,是把献祭人的过犯转移到那只动物身上,是一种具体、看得见的认同方式;第二,也是更容易被忽略的一层——献祭人是在那动物的死里认同了自己。那动物要死,死的原因,是我该受的刑罚。换句话说,我在那动物的死里,认了自己的份。这就是赎罪的运作方式,圣经没有给过第二条路。不是祷告,不是学习妥拉,不是奉献金钱,唯独流血。动物代替人死了,就如同那人自己死了一样。

这个“认同”的逻辑,并不是保罗后来才发明出来的。中世纪最有名的犹太拉比之一,拉什(Rashi),曾这样解释亚伯拉罕献以撒的事件:说在摩利亚山上,看见了以撒的灰烬,成为赎罪之用。"以撒并没有死在摩利亚山上,为什么拉什偏偏说"以撒的灰烬"?

你想象一下摩利亚山上的那个画面。以撒已经被捆起来,躺在柴上。刀已经举起来。对以撒来说,那一刻不是一场象征性的表演。他真的已经被放在死亡的位置上。他没有从远处看着一个祭物被献上,而是他自己躺在祭坛上。他的身体在那里,他的生命在那里,他已经被带到“应当死”的位置上。

捆绑|原文:עֲקֵדָה|注音:Akedah(a-ki-DAH)|释义:捆绑;特指以撒被绑在祭坛上的事件,成为犹太传统中记念信心、顺服与代赎的核心画面。

可是就在最后一刻,神拦住亚伯拉罕。然后亚伯拉罕举目观看,看见一只公羊,两角扣在稠密的小树中。那只公羊被带来,代替以撒献上。这里最重要的不是“以撒逃过一劫”,而是:以撒的位置没有被取消,而是有另一个生命站进了那个位置。以撒原本躺在那里,后来公羊躺在那里;以撒原本面对死亡,后来公羊承担了死亡。

所以在希伯来思想里,那只公羊不是一个随便出现的动物。它站在以撒的位置上。它被献上的时候,就像是在说:以撒本该在这里,但现在这个生命替他在这里。以撒没有被烧成灰,可是那只替他死的公羊被烧成灰。于是,在认同的逻辑里,公羊的灰烬就带着以撒的意义。

换一个更生活化的画面。假如一个人欠了一笔债,最后有人替他把钱全部还清。法律文件上付款的人不是他,可是那笔债在他名下被清掉了。为什么?因为那个代付的人站进了他的位置。付款不是他付的,但债务的解除算在他身上。摩利亚山上的公羊也是这样。死的不是以撒,但这个死被算在以撒的位置上;烧成灰的不是以撒,但这个灰烬在代表意义上指向以撒原本该承受的结局。

这就是“认同”的逻辑。不是旁观,不是欣赏,不是远远说一句“那只羊替我死了”。而是:我承认那个位置本来是我的,那个死亡本来临到我,那个祭坛本来承载的是我;如今神预备了替代者,所以替代者的死与我发生关系。它不是死在一个抽象的位置上,它是死在我的位置上。

这也帮助我们理解为什么新约讲弥赛亚的死,不是只说“Yeshua为人类死了”这么笼统。更深的是:祂站进了人的位置。祂不是远远替我们处理一个宗教问题,祂是走到祭坛的位置,走到死亡的位置,走到我们本该面对审判的位置。我们与祂联合,不是因为我们模仿祂,而是因为我们承认:祂所承担的,是我本该承担的;祂所进入的死亡,是我原本无法逃避的死亡;祂的死被算在我身上,祂的生命也开始成为我的生命。

保罗正是站在这个根基上,才敢说出那句话:你们岂不知,你们信靠弥赛亚的那一刻,就与他同死了吗?这不是希腊哲学的抽象比喻,这是妥拉本身教导的逻辑走到底——当你认同那献祭,把它当作自己的,你就是在那献祭的死里,认下了自己的份。

「所以,我们藉着浸礼归入死,和他一同埋葬,

原是叫我们一举一动有新生的样式,

像基督藉着父的荣耀从死里复活一样。」

—— 罗马书 6:4

这就是浸礼(טְבִילָה,tevilah teh-vee-LAH)真正的重量。一粒种子被埋进土里的时候,从外面看,那是一个死亡的动作——它消失在黑暗里,不再是原来那粒完整、干燥、可以握在手心的种子。但正是那个看似死亡的埋葬,才让里面真正的生命有机会破壳而出。浸入水中,正是这样一个埋葬的动作——如果你信靠弥赛亚,认同祂的献祭,把它当作自己的,那么水漫过你的那一刻,埋葬的不是你的身体,而是你的旧生命。你必须死。这需要亚伯拉罕式的信心——降服,承认自己如同已死;又确信,相信神能使死人复活。唯有先埋下这一粒种子,才能领受神生命的能力,藉着圣灵(Ruach)活过来,长出一举一动都不一样的新生样式。

 

联合在死与复活里:一条不能打断的锁链

「我们若在他死的形状上与他联合,

也要在他复活的形状上与他联合。」

—— 罗马书 6:5

可以直译成:

因为如果我们已经在祂死的形状上与祂一同生长在一起,那么我们也必在祂复活上如此。

这里的“若”,不是怀疑式的“如果可能的话”。保罗的意思更接近:既然这件事已经发生了,那么后面的结果也必然成立。

最重要的是“联合”这个词。

联合|原文:σύμφυτοι|注音:Symphytoi(Sym-fy-toi)|释义:一同生长、被接在一起、长成一体;不是外在靠近,而是生命层面的连接。

这个词不是普通的“在一起”。它里面有植物性的画面,好像两棵植物被接枝在一起,或者一个枝子被接到树上,从此共享同一个生命流。保罗说的是:我们已经被接入祂的死里,祂的死与我们发生了生命上的关系。

所以这节经文的逻辑是:

如果你已经被接入弥赛亚的死,那么你不可能只停在死亡那里。因为祂的死不是终点,祂的死通向复活。你若在祂死的形状上与祂联合,也必在祂复活的生命里与祂联合。

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画面:一粒种子被埋进土里,不是为了永远消失,而是为了长出新的生命。 如果你只看见它被埋,你以为那是结束;但在神的生命逻辑里,埋下去正是新生命开始破壳的地方。

所以,罗马书 6:5 不是一句抽象神学,而是在说:你与弥赛亚的联合,不是只拿到赦免而已;你被接进了祂的死亡,也被接进了祂的复活。祂死,你的旧人不能再继续作王;祂活,你也被带进一种向神而活的新生命。

「因为知道,我们的旧人和他同钉十字架,

使罪身灭绝,叫我们不再作罪的奴仆。

因为已死的人是脱离了罪。」

—— 罗马书 6:6-7

这里最重要的一点,是动词的语态。「我们的旧人和他同钉十字架」,不是「我把自己钉了十字架」,而是被动语态——是父将我们的旧人,与祂儿子的身体一同钉了。「使罪身灭绝」,这里也是被动语态——不是罪被彻底消灭,而是它的统治权被神废除了,像一个被解除武装、失去执政权的君王,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辖制我们,使我们能够活在自由之中。这不是自我改造的工程,而是一场发生在我们身上、由神施行的属灵交易。我们那自我中心、自我服事、自我荣耀的旧我,在那根粗糙的十字架上,已经被刺穿了。

保罗接着把我们的目光引向弥赛亚本身:

「因为知道,基督既从死里复活,就不再死,死也不再作他的主了。他死是向罪死了,只有一次;他活是向神活着。」——罗马书 6:9–10

保罗先让我们看见 Yeshua 的状态:祂已经从死里复活,死亡不能再辖制祂。祂死,只死了一次;祂向罪死,不是因为祂自己有罪,而是因为祂站在我们的罪的位置上,承担了罪的结局。如今祂向神活着,坐在父的右边,活在复活的新生命里。所以这两节不是单纯在讲 Yeshua 复活的事实,而是在讲一个权柄转移:死亡不再作主,罪的问题已经一次性被处理,复活生命完全归向神。保罗要我们先看清楚弥赛亚的状态,然后才进入第十一节:

「这样,你们向罪也当看自己是死的;向神在基督Yeshua里,却当看自己是活的。」

这里的重点在“看自己”。保罗不是说我们要努力制造一个新的属灵状态,而是说:既然弥赛亚已经向罪死、向神活,我们这些与祂联合的人,也要按这个事实重新看自己。

看自己|原文:λογίζομαι|注音:Logizomai(loh-gid- `ZOH-my)|释义:计算、数算、认定为真实;不是心理暗示,而是按照已经成就的事实重新定位自己。

但这里有一个张力:如果这件事已经在弥赛亚里成就了,为什么保罗还要劝我们“看自己”?原因是,Yeshua 已经完全进入复活的身体,死亡和罪不能再碰祂;而我们虽然已经在祂里面有了新身份,却仍然活在这个旧身体里。我们的身体还会疲惫,欲望还会拉扯,旧习惯还会说话,罪还会试图重新命令我们。

所以,“看自己”不是一次想明白就结束,而是每天把自己带回这个事实里。罪来的时候,它会说:“你还是我的。”旧人会说:“你还是以前那个样子。”身体的私欲会说:“你必须顺从我。”保罗说,这时候你要重新数算:我在弥赛亚里,已经向罪死了;我在弥赛亚里,已经向神活着。

这就像以色列人已经出了埃及,但他们还需要在旷野学习不要再用奴隶的方式生活。法老已经不是他们的主人,可是埃及的声音还会在他们里面响起。同样,罪已经不再是我们的主人,但我们还需要一次又一次拒绝它的旧命令,学习按新的身份活。

所以,罗马书六章十一节不是说“你已经完全没有挣扎了”,而是说:“在挣扎里,不要再用旧身份定义自己。”弥赛亚的死与复活是一次完成的事实;我们的操练,是天天学习按这个事实来看自己、回应罪、向神活。

 

数点自己:那只飞不起来的蝴蝶

想象一只刚刚破茧而出的蝴蝶。她的翅膀还带着一点点湿润,颜色却已经完全展开——那是她过去作为一条虫子的时候,从来没有过的颜色。可是她一出来,第一件事,却是趴在地上,用她那对崭新的翅膀,拖着自己往前爬。她还是用虫子的方式移动身体,一寸一寸地蹭过泥土。

旁边几条虫子看见她,凑过来说:「嘿,伙计,你也是我们这一类的吧?你干嘛背上多长了那些累赘的东西?别管它了,你是我们中间的一个,继续跟我们一起爬就好。」蝴蝶低头看看自己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混乱——她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,可她已经太习惯用虫子的方式活着,习惯到她甚至没有意识到,自己完全可以展开翅膀,飞向天空。她本可以飞,却因着一种深植在身体里的惯性,继续趴在地上爬。

这一幕之所以让人心里一紧,是因为我们太熟悉这种撕裂了——我们也曾在某个清晨,明明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人,却在同一个诱惑面前,又一次弯下腰,用旧日的方式活了一遍。不是因为我们不知道真相,而是因为身体还记得旧路怎么走,太熟悉,太顺手。

保罗说,这正是罗马书6:11那句「看自己」的分量所在。原文那个词,不只是「想一想」「记得一下」,而是「数点」——一种精细的心算,一种把自己逐项检视清楚的过程:我在弥赛亚里是谁?他为我做成了什么?这个新的身份,应该如何具体地显在我今天的生活里?这不是一句自我催眠式的口号——「我不是虫子,我不是虫子,我不是虫子」。数点自己,向罪看为死的,向神却看为活的,其果效不是靠意志力,而是「在基督Yeshua里」——唯有藉着弥赛亚,这数点才有实际的能力。你可以不断地思想这件事,但唯有当你真的转向弥赛亚,说:「我曾经是一条虫子,但我知道我能飞——求你来,求你带来那阵风,求你使我的翅膀刚强,求你把我身上残留的虫子习性除去」,这数点才会真正生效。

多久要数一次?「继续不断地」(罗马书6:11)。因为我们仍然天天活在这具旧身体里。我们没有离开它,也不会离开它——我们每天早晨醒来,还是同一具身体,同样的情欲,同样的拉力。所以我们必须天天提醒自己,堵住那罪的声音——我们已经不是虫子了。我们的旧性情天天从十字架上向我们呼喊:「我还在这儿。求你把这些钉子拔了。我能为你做很多事,我能让你开心,求你把我从十字架上放下来。」这就是旧性情每天做的事。而我们每一天,都必须回答:「不,我已经不是那个人了。留在那里。」

 

 

不再让罪作王:你总要效忠一个主人

「所以,不要容罪在你们必死的身上作王,使你们顺从身子的私欲。

也不要将你们的肢体献给罪作不义的器具;

倒要像从死里复活的人,将自己献给神,

并将肢体作义的器具献给神。」

—— 罗马书 6:12-13

保罗在这里承认一件事——信的人是可以让罪作王的。这不是一个假设,而是一种真实的可能。正因为如此,他才说「不要」。那具旧身体,天天挂在十字架上叫嚷,说着「我还在」,我们必须天天与之争战。数点自己向罪死、向神活,是持续的操练;不这样操练,罪就会作王,我们就会顺从它的私欲。这也说明一件事——只要我们还没有复活的身体,我们仍然活在一个会犯罪的身体里,这个事实,不会因着我们信了弥赛亚就立刻改变。

第十三节还藏着另一层——我们「总是」会在把自己的肢体献给神或者罪。没有一种「我自由了,谁都不用效忠」的中立状态。要嘛把身体献给罪作不义的器具,要嘛把身体献给神作义的器具。没有第三条路。若有人以为「我谁都不服侍」,保罗会说:你在服侍,只是你没意识到你服侍的是谁。

「罪必不能作你们的主,因你们不在律法之下,乃在恩典之下。」

—— 罗马书 6:14

为什么「不在律法之下」,罪就不能作王?因为律法本身没有能力叫罪失去权势——恰恰相反,妥拉揭示了过犯,也在某种意义上激起了过犯。这就像父母对孩子说「不要把手指伸进插座」,孩子听完,第一反应往往是想去试一试。不是因为妥拉本身有问题——妥拉是神完美的律法——而是因为我们里面的性情就是这样运作的。逾越节前那一周,人最想吃的,往往就是发酵的饼;平常无所谓的东西,一旦被告知「这周不可以」,反而成了心里最惦记的事。妥拉叫人产生犯罪的欲望,不是妥拉的错,是我们的肉体如此。

但保罗说,如果你信靠了弥赛亚,领受了这份白白的恩赐,你就在恩典之下,就不该再顺从肉体的私欲——因为弥赛亚已经使我们的旧性情失去了能力,好叫我们能够跟随他,向神活着。还记得那个化学反应吗?如果你想把自己放回律法之下,请自便——但律法带来的,只有定罪,因为没有人能站在神面前说「看,我的一生毫无瑕疵」。我们所领受的,只会是定罪。所以,唯一的出路,是来到弥赛亚的恩典之下。

 

 

两个应用:俯下身,天天数点

七、生活中的应用:不要把旧人从十字架上放下来

讲到这里,罗马书六章已经不再只是一个神学问题了。它开始进入我们每天早上醒来之后的生活。因为真正的问题不是我们懂不懂“与弥赛亚同死同活”这个概念,而是当罪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,我们到底怎么回应。

保罗说:「不要容罪在你们必死的身上作王,使你们顺从身子的私欲。也不要将你们的肢体献给罪作不义的器具;倒要像从死里复活的人,将自己献给神,并将肢体作义的器具献给神。」——罗马书 6:12–13

注意,保罗没有说罪从此不会说话,也没有说你从此不会再感到拉扯。他说的是:不要容罪作王。 这就说明,罪虽然已经失去合法的王权,却仍然会试图回来发号施令。它会敲门,会呼喊,会用你最熟悉的语气对你说:“你还是我的。”

作王|原文:βασιλεύω|注音:Basileuō(bah-see-LYOO-oh)|释义:像君王一样掌权、统治、发号施令;表示罪不是单个行为,而是试图重新支配人的权势。

所以,生活中的第一个应用不是“你要更努力一点”,而是你要先问自己:我有没有真正认同弥赛亚的死?

受浸归入 Yeshua,不只是一个宗教动作,也不是加入一个信仰群体的外在标志。它是在神面前承认:我的旧人本该死在那里;我的罪本该被带到祭坛上;我的生命不能靠自我修补重新开始。水漫过身体的时候,是旧生命被埋葬的记号;从水里起来的时候,是一个人开始学习按复活的生命行走。

所以,如果一个人还没有走过这一步,他需要问的不是“我是不是已经懂很多圣经”,也不是“我是不是已经很认同这个信仰”,而是:我有没有把自己交给弥赛亚?我有没有承认祂的死就是我旧人的死?我有没有愿意让祂把我从旧主人下面带出来?

但如果你已经受浸,已经认同祂的献祭,第二个应用就更直接:不要再把旧人从十字架上放下来。

这是我们每天真正的争战。旧人不会安静地躺在那里。它会从十字架上对你喊:“把我放下来吧,我还能帮你。你看,这次发脾气是有理由的;这次妥协没有那么严重;这次偷偷回去也不会有人知道;反正恩典还够用。”它甚至会用很合理、很温柔、很属灵的声音说话。

可是保罗说,你要数点自己。不是数点自己的失败,也不是数点自己的感觉,而是数点弥赛亚已经成就的事实:我已经在祂里面向罪死了;我已经在祂里面向神活着。罪还会说话,但它不再是我的主人。旧身体还会拉扯,但它不再有权柄定义我。

看自己|原文:λογίζομαι|注音:Logizomai(loh-gid-ZOH-my)|释义:计算、数算、认定为真实;不是心理暗示,而是按照已经成就的事实重新定位自己。

这就像一只已经破茧的蝴蝶。它身上已经有翅膀了,可是因为太习惯爬行,还是趴在地上,用虫子的方式往前挪。旁边的虫子说:“你本来就是我们这一类,别飞了,继续爬吧。”可问题是,它已经不是虫子了。它不是靠反复告诉自己“我要变成蝴蝶”才成为蝴蝶;它已经破茧了。现在它需要学习的,是不再用旧身份生活。

我们也是这样。很多时候,我们不是不知道真理,而是身体太熟悉旧路。怒气来得太快,欲望太熟悉,恐惧太顺手,抱怨太自然,控告太像自己的声音。我们明明已经在弥赛亚里有了新生命,却还是趴在地上,用旧人的方式反应。

所以,每一天都要有一个很实际的操练:当那个声音来的时候,停下来问自己三个问题。

第一,这个声音是在把我带向神,还是带回旧主人那里?

第二,我现在要把我的身体献给谁?我的口、我的眼、我的手、我的情绪、我的选择,是献给罪作器具,还是献给神作义的器具?

第三,我现在是在按旧身份反应,还是在按弥赛亚已经成就的事实数点自己?

这不是靠意志力硬撑出来的属灵生活。真正的数点,必须发生在弥赛亚里面。我们不是咬着牙说“我不要犯罪”,而是转向祂说:“主,我承认我旧人已经与你同钉十字架。这个声音很熟悉,但它不是我的主人。求你用你的灵托住我,让我不再趴在地上爬,而是学习按复活的生命行走。”

这就是生活中的应用。不是周日听完一篇信息,觉得自己要更努力一点;而是在星期一早上、在厨房里、在车里、在手机屏幕前、在关系冲突里、在欲望拉扯里,一次又一次回答旧人:

“不,我不会把你放下来。你已经死在那里。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,乃是弥赛亚在我里面活着。”

罗马书六章的生活应用,不是努力把自己改造成新人,而是天天拒绝旧主人的声音,按已经与弥赛亚同死同活的事实来数点自己:旧人留在十字架上,身体献给神,生命向神活。

 

结语:不再是虫子,乃是蝴蝶

有一节经文,——加拉太书2:19-20,同一位保罗写的,你能清楚看见它与罗马书之间的呼应:

「我已经与基督同钉十字架,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,

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;

并且我如今在肉身活着,是因信神的儿子而活,

他是爱我,为我舍己。」

—— 加拉太书 2:19-20

这句话,值得我们天天诵读,好提醒自己——把自己数点为蝴蝶,而不是虫子。是的,这具身体也许仍是罪的身体,但我活着的,是他的生命,是他复活的生命。因此,我能够展开翅膀,被祂的灵(Ruach)托起,飞翔。

一日之内,我们都可能有过跌倒趴在地上的时刻,也许一时之间又拖着自己爬过熟悉的旧路。但那不是我们真正的身份。我们的身份,是已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旧我,与那位向神活着的弥赛亚一同复活的新人。愿我们不再听信那句「反正恩典够用,再犯一次也没关系」的谎言,而是天天数点、天天转向他,直到那一天,我们不再需要提醒自己该如何飞翔,因为我们已经完全活在祂的生命里。